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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国的火车上吃什么
发布时间:2019-02-25 

小贩兜销零食

小贩是民国时期铁路线上的一个独特风景。当时的民国铁路规则规定,三等车乘客不能进餐车,并且餐车的饭很贵,普通乘客也吃不起,所以当时大多数乘客的火车食物是自备的干粮,或者向沿途小贩采购。

早期的火车站月台没有栅栏,小贩可以自由进入兜售食品。巴金做过总结:坐火车找小贩买吃的是一件最平常的事。坐一趟火车,沿途各地的风味尽能够尝个遍。这使得民国火车上的就餐热闹而丰厚,让很多人回味不已。1906年,浙江一少年学子乘京汉列车前往北京考试,一路在车窗口买小贩的东西乱吃。一个铜子一只的大鸭梨,15个铜子一只的烧鸡,还有炒花生、煮毛豆,少年学子吃得津津有味。后来他在车站还买到了兔肉吃,同学中有人品尝了,说这兔肉其实是猫肉,结果“大家都觉得恶心,不能再吃,都摔到窗外去了。”可见,找小贩买吃的固然方便,食品卫生与安全却很难保证。

不管怎么说,做一个民国火车小贩也很不容易。他们炒花生、煮毛豆,拣选甜的鸭梨苹果水蜜桃,更重要的是,他们要抓紧中途停站的那一点点时间推销。正如作家柯灵所写:“小贩紧抓住这短促的机会,托起木盘,扬起喉咙,反复高喊夸耀食品的警句,殷勤向旅客兜售,让他们在寂寞的旅途中间,尝一点异乡风味,同时听一点异乡的叫卖声。”

他们还要学会变戏法,这是德州小贩的专长。这里要提一下民国著名老饕唐鲁孙,老唐是满族人,出身贵胄,光绪帝珍妃、瑾妃的堂侄孙。他游遍大江南北,尝遍中华美味,自号“馋人”,晚年著有《中国吃》一书,号称“华人谈吃第一人笔记”。他坐火车经过德州时,总喜欢向站台上的小贩买扒鸡。当时的铁道部政务处处长曾养甫告诉他:“你如果坐火车经过德州,一定要让茶役到站台外面给你买一只扒鸡来尝尝。千万别在站台上跟小贩买,碰巧了你吃的不是扒鸡,而是扒乌鸦。快车经过德州时,多半是晚饭前后,小贩所提油灯,灯光黯淡,每只扒鸡都用玻璃纸包好,只只都是肥大油润,等买了上车,撕开玻璃纸一吃,才知道不对上当,可是车已开了。”小贩在什么时候掉了包,旅客根本不知道,实在神奇。

上世纪20年代以后,各大火车站相继安装了栅栏。铁路也开始统一整顿小贩,包括发给执照、限定人数、设定地点、统一着装、不得出售腐败不洁食品等。对于栅栏外的小贩,则听其自便。由于民国火车实行不对号入座,独行的旅客怕别人占位子,中途一般不敢下车购买,只能坐在车里买。这样一来,栅栏外的小贩生意大受影响。

西餐大菜

1924年,还是前面提到的那位少年学子,乘坐火车从北京到济南。此时的他不再是青涩少年,已经成为颇有些名气的学者、作家了。因此也不用再像当年那样,买假冒兔肉的猫肉解馋,而是进餐车吃“大菜”了。

所谓“大菜”,指的是西餐。西餐制作相对简便,也比较卫生,因而成为早期中国铁路餐车的主流。餐车饮食质量很高,有牛扒、猪排、三文鱼、沙丁鱼、咖喱鸡饭、番茄鸡丝饭等等。酒水也都是当时有钱人心仪的西式产品,如威士忌、白兰地、啤酒、苏打水、柠檬汁等,餐车内全装备男女侍应生。据当时的亲历者描绘,他们点了“猪排、鸡茸鲍鱼汤、炸鱼、西米布丁、咖啡。用的番茄酱、辣酱油等等,都是进口货。刀叉上还有外国字,每份七角几分”。这顿考究的“大菜”当然不便宜。有些富人不怕贵,吃西餐图的就是洋气。张恨水的小说《沪平通车》里,主人公胡子云在火车上偶遇一位独行美女,对其大献殷勤,请人家到餐车吃饭。结果拿过菜单来,一个字都不认识,大煞风景。

精美西餐固然洋气,但吃不惯“大菜”的土豪也比比皆是。1933年,当时的民国政府铁道部指出:“查各路客车关于乘客饮食大都仅备西餐一种,非但价格过昂,贫苦者无力享受,而食物用具多属欧化,并非中国通常公民之所素习。”所以,铁道部特意制作了一份中餐菜单,下发各大铁路局,要求一个月内筹备完毕并实行。于是,餐车上开始配备中餐,乘客们也有了更多选择,从此火车餐车上开始中西餐结合。从当时的《广九铁路指南》上,可以看到中西餐食品种类非常齐全,不仅有威士忌、白兰地、啤酒、柠檬汁等各种饮品,还有三文鱼、靓牛扒、西猪排、羊排骨、烧鸡、火腿、烟肉蛋、各色肉饭等。

作家林语堂曾在文章中记录了一位吃中西结合餐的土豪。1934年,林语堂去杭州游玩,在火车上和一个土豪对座。开车后10分钟,土豪便开始叫餐。“不知是何道理,他叫的是我们常人叫的两倍之多。”林语堂在文中继续说,他先来一杯烧酒,似乎是五加皮;大约五分钟后,再来一盘杂碎大菜,接着是白菜烧牛肉。林语堂大概是饿了,居然连菜里有“十二片之多”的牛肉都数得一清二楚。十多分钟后,又来“土司五片,奶油一碟”。“羡慕嫉妒恨”的林语堂断定“此人五十岁时必死于肝癌”。约摸吃了半小时,土豪“牛肉已吃到第九片,怎么忽然不吃了。颇有饱乐之概”。一会儿茶房来问能不能收拾餐桌,土豪立刻又狼吞虎咽将全碟吃完,而后“头向桌上一歪,不到五分钟已经鼾然入寐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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