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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报与近代中国
发布时间:2020-03-02 

摩斯密码

近年来,谍战影视剧一度火爆荧屏。这些谍战片都讲述了与电报有关的情节或桥段:正派人物潜伏敌营获取重要情报,经过千辛万苦将情报传出,最终取义成仁;或是正派人物绞尽脑汁寻找电码规律,终于破解情报……戏剧冲突都围绕着一个重点——电报的截获与密码破译。电报是19世纪30年代在英国和美国发展起来的、即时远距离的通信方式。电报信息通过专用的交换线路以电信号的方式发送出去,该信号用编码代替文字和数字,通常使用的编码是摩尔斯编码。摩尔斯电码(又译为摩斯密码)是一种时通时断的信号代码,包括五种:点、划、点和划之间的停顿,以及每个词之间中等的停顿以及句子之间长的停顿。点和划在电波中表现为“嘀”和“嗒”,通过点、划和中间停顿的不同的排列顺序发送电报,会汇成各式各样的、间隔时长不同的“嘀”“嗒”声,所代表的每个字符和标点符号就被发送出去了。当然,没有发报机也可发送摩斯密码,电影《风声》中,地下工作者就是采用在衣服上缝出这种密码,将消息传播出去。

电报在晚清民国

1871年,电报在中国出现了,丹麦大北电报公司在上海开办了电报业务。然而当时这一项目建设不合法,违反了清政府电缆不得登陆的规定,于是他们秘密从海上将海缆引入,沿长江和黄浦江敷设到上海市内。

电报技术进入中国后,虽然洋务派大力呼吁朝廷尽快发展电报事业,可是思想陈旧僵化的清政府对此并不感兴趣。电报线路的入京,一度遭遇巨大阻力。朝廷中那些顽固的王公大臣们认为,电报之所以能瞬间传递信息,是利用了死人的灵魂,而且电线会破坏风水,如果进了京城,会影响大清朝的龙脉。结果津沪线电报二期工程线路只能从天津绕道通州,通州和北京之间的电报再用马匹传递。于是“马送电报”形成了当时的奇葩景观。然而,形势比人强,1874年日本入侵台湾,当消息用八百里加急传到紫禁城时,已是一个月后了,这件事引起了朝廷震动。洋务派领袖李鸿章抓住契机上奏朝廷,称将帅报告军情,朝廷传达指示,如使用电报均可相机而动,无丝毫阻碍,中国自古用兵,从未如此神速;出使大臣往来问答,朝发夕至,相隔万里好似同居庭院。举设电报一举三得,既防止外敌侵略,又加强国防,亦有利于商务。从此,清廷开始大力发展电报工程。19世纪晚期到20世纪早期,中国商人依靠电报互通经济信息,通过缩短通信时间、克服距离限制推进了区域性的经济整合,促进了民族经济发展。

汉字不同于英文字母。为了传达汉字,当时电报部门设计了由4位数字构成的代码,即中文电码,发送前将汉字改写成电码发出,收电报后再将电码改写成汉字。作为电报工作者,按要求应将整本电码本完整背诵下来,里面的汉字排列没有规律,据说是非常难背诵。当时发英文电报按字母收费,汉字电报按字数收费,因此电报一定要讲究精简、准确,尽量用最简短的字句把事情说清楚。

与惜字如金的普通电报不同,还有一种政治人物常用的“通电”。在北洋史上,通电是一种极其重要的宦海过招手段,它被使用的频率之高,产生的影响之大,非一般政治“招数”所能比。它深入北洋军阀纵横捭阖的肌体,以至有人说“不读通电,则北洋无史矣”,可以说通电已成为当时一种独特的公文体式。北洋军阀之间过招,往往互发通电,隔空对骂,不亦乐乎,甚至酿成“电战”。其中最擅长运用通电、把通电写得最具特色的就属“秀才军阀”吴佩孚。与皖系军阀争斗时,吴佩孚通电极尽揭短之能事:“我袍泽本不愿为萁豆之煎,彼段氏偏欲做犬羊之斗。桓桓武士为一家之鹰犬,阋墙无底止之秋,清夜扪心,当知自悔。”一封通电,称得上是骈文在中国文学史上的最后一次狂欢,其卖弄学识之姿态呼之欲出。当然,这种手段的好处也在于“不战而屈人之兵”。段祺瑞的下野通电同样文绉绉:“民国成立十有五年,纷乱相仍,迄无宁日。本执政莅事以来,振导和平,不图德不足以感人,才未足以弭变。……本执政从容修省,得为海烟逸民,休养余年,所欣慕焉。”若论千古一电,恐怕非蔡锷讨袁世凯檄文莫属:“天祸中国,元首谋逆,蔑弃《约法》,背食誓言,拂逆舆情,自为帝制,率召外侮,警告迭来,干涉之形既成,保护之局将定。……连日致电袁逆,劝戢野心,更要求惩治罪魁,以谢天下。”

电报与战争

近现代战争,电报是重要的指挥通讯手段,对敌方电报的窃听译破是战争双方都非常重视的战略战术。甲午战争时期,谍报战就开始了。1894年6月,清军的高级电报密码被日方破译。7月,清军雇用“高升”号英国轮船,秘密向朝鲜牙山运兵。由于行动电报被日军破译,日本舰队发起偷袭,清军损失惨重。黄海海战前,日军又破译电报,得知北洋海军将于9月15日运兵在大东沟登陆。于是,日本联合舰队在大东沟附近设伏,导致北洋水师惨败。

抗战时期,中日之间进行了激烈、秘密的电报谍战。著名的密码破译专家池步洲,因破获日军密码,促使日本“海军之花”山本五十六被美军截杀。我国还有一位破译密码的高手,就是著名数学家华罗庚。有一次中方对日本的密电无法破译,于是情报负责人便找到华罗庚,让其帮忙破译。破译电报其实就是找出其中的规律,之后把二次加密的电报转换成明码。而华罗庚最为精通的数论可以说就是最适合破译电报的知识。据他的同事回忆,华罗庚接受了这个任务之后,从当天下午到第二天凌晨,一直坐在办公桌前工作,不停抽烟提神,绞尽脑汁寻找其中的规律,终于赶在拂晓前成功破译。

台儿庄战役是中国军队取得的一次重大抗日胜利,沉重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。台儿庄大捷除了中国将士同仇敌忾的抗日士气外,还有一个重要原因——使用了彝语传递的电报密码。在中国抗日军队中,有一支爱国名将龙云创建的滇军,滇军以彝族人为主,彝族出身的龙云专门组织人设计了用彝语传递的电报密码用于战争。彝语在当时只有彝族人听得懂,日本人无法破译用彝语传递的电报密码,因此彝语电报在抗日战争时期创下赫赫战功,成了非常独特的一道花絮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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